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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想社會主義的產生和發展

              時間:2020-10-21 百科知識 聯系我們
              空想社會主義的產生和發展_《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導讀

              (一)空想社會主義產生和發展的條件

              一般認為,1516年托馬斯·莫爾的著作《烏托邦》的出版,標志著空想社會主義的誕生。從莫爾到19世紀中葉,空想社會主義的發展歷程長達三百多年。這三百多年里,有兩方面的條件影響和決定了其產生和發展。

              空想社會主義得以產生,根本原因在于歷史條件,它是無產階級獨立運動的理論表現。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是一對孿生兄弟,自資產階級產生起,無產階級就作為其對立物相應產生:“資本家沒有雇傭工人就不能存在,隨著中世紀的行會師傅發展成為現代的資產者,行會幫工和行會外的短工便相應地發展成為無產者。”[2]在中世紀末期,由于階級關系復雜,資產階級作為上升階級,在反對封建統治的斗爭中,標榜自己為整個受苦人類的代表,無產階級因此也積極參與到資產階級領導的反封建斗爭中。盡管如此,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天生的對抗性使得“在每一個大的資產階級運動中,都爆發過作為現代無產階級的發展程度不同的先驅者的那個階級的獨立運動”[3]。這種“獨立運動”是無產階級反對資產階級斗爭的早期自發形式。在不同的國家,由于無產階級發展程度不同,出現了不同的運動形式和代表。例如,德國宗教改革和農民戰爭時期出現了再洗禮派,英國大革命時期出現了平等派,法國大革命時期出現了巴貝夫。“伴隨著一個還沒有成熟的階級的這些革命暴動,產生了相應的理論表現”[4],即空想社會主義。由此我們才說空想社會主義的產生可以追溯到16世紀。

              到19世紀,以圣西門、傅里葉、歐文為代表的三大空想社會主義者的出現,標志著空想社會主義發展達到頂峰。恩格斯指出,19世紀空想社會主義是對“18世紀法國偉大的啟蒙學者們所提出的各種原則的進一步的、據稱是更徹底的發展”[5]。也就是說,18世紀啟蒙學者的思想為空想社會主義的發展提供了思想條件。作為18世紀啟蒙運動的理論表現,啟蒙學者們的思想特質主要有以下幾方面。一是反對外界權威的強烈批判精神:“他們不承認任何外界的權威,不管這種權威是什么樣的。宗教、自然觀、社會、國家制度,一切都受到了最無情的批判”[6]。二是理性至上的反蒙昧精神:“一切都必須在理性的法庭面前為自己的存在作辯護或者放棄存在的權利。思維著的知性成了衡量一切的唯一尺度”[7],反對神權統治和宗教迷信。三是主張自由、平等、博愛、正義等為永恒價值。由此,他們憧憬著“理性的王國”的出現,認為在“理性的王國”里,“迷信、非正義、特權和壓迫,必將為永恒的真理、永恒的正義、基于自然的平等和不可剝奪的人權所取代”[8]。恩格斯高度評價了啟蒙學者及其思想,認為他們“本身都是非常革命的”[9]。作為日益腐朽和反動的封建思想的對立面,它們不僅啟發了資產階級革命意識,為法國大革命的爆發提供了思想準備;而且其民主和科學的思想主題,更是反映了以資產階級為首的、包括無產階級在內的廣大群眾反對封建秩序的時代精神,由此啟發了空想社會主義者。因此,空想社會主義一度是啟蒙思想的組成部分。

              然而,“18世紀偉大的思想家們,也同他們的一切先驅者一樣,沒有能夠超出他們自己的時代使他們受到的限制”[10]。按照他們的理性建立起來的王國并非絕對理性和絕對正義的王國,“這個理性的王國不過是資產階級的理想化的王國”[11],所謂的永恒正義、平等、人權等,都只是符合資產階級利益的想象。“這個永恒的理性實際上不過是恰好那時正在發展成為資產者的中等市民的理想化的知性而已。”“當法國革命把這個理性的社會和這個理性的國家實現了的時候,新制度就表明,不論它較之舊制度如何合理,卻決不是絕對合乎理性的。”[12]現實徹底宣告了所謂理性王國的破產:貧富對立更加尖銳;由于普遍競爭造成的小資產者和小農的破產;工業的發展是以勞動群眾的貧苦為條件的;現金交易日益成為社會的唯一紐帶;犯罪次數增多,其中資產階級罪惡猖獗;商業日益變成欺詐;商業競爭中的蓄意刁難和忌妒;賄賂代替了暴力壓迫,金錢支配社會權力;資產階級工廠主掌握著初夜權;賣淫猖獗;婚姻中伴有大量通奸。“總之,同啟蒙學者的華美諾言比起來,由‘理性的勝利’建立起來的社會制度和政治制度竟是一幅令人極度失望的諷刺畫。”[13]現實證明了資產階級沒有實現啟蒙學者們提出的思想原則,空想社會主義者卻繼續發展著這些思想原則,并揭露批判現實社會的黑暗面,為著一個更好的社會奮斗。因此,19世紀空想社會主義盡管來源于啟蒙思想,卻最終成為無產階級的學說,開始了獨立的發展。

              (二)空想社會主義的發展階段

              空想社會主義的發展時跨三個多世紀,歷經產生、發展與沒落。根據階級成熟程度決定的理論成熟程度,恩格斯把空想社會主義發展史劃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16世紀至17世紀,出現了以莫爾、康帕內拉、閔采爾和溫斯坦萊為代表的關于“理想社會制度的空想的描寫”[14];第二階段是18世紀,形成了以摩萊里和馬布利為代表的“直接共產主義的理論”[15];第三階段是19世紀初,出現了以圣西門、傅立葉和歐文為代表的三大空想社會主義學說。

              16世紀到17世紀,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產生、發展,并隨之出現資產者和無產者的時期。這一時期出現了資本原始積累,在此過程中新生資產者表現出海盜般的血腥與殘暴,引起無產者的不滿和反對。這一時期資產階級領導的反封建斗爭中,無產者開始試圖將斗爭推向徹底,即同時實現本階級的利益。例如,十六世紀在德國,伴隨路德宗教改革出現的農民戰爭,涌現了閔采爾及再洗禮派的斗爭;十七世紀英國資產階級革命中,涌現出以溫斯坦萊為首的“掘地派”運動。同這種對資產者的不滿和反抗相呼應,空想社會主義產生了最初的理論表現。(www.fengyajj.com)

              空想社會主義的創始人是英國人托馬斯·莫爾(1478—1535)。他于1516年出版《烏托邦》一書,在人類思想史上第一次系統闡述了空想社會主義的基本思想。莫爾在《烏托邦》中,抨擊了資本主義原始積累過程,控訴圈地運動為一場“羊吃人”的慘劇;揭露私有制是社會兩極分化的根源,主張廢除私有制;提出全部社會財富由人民共有的烏托邦社會的方案,并設計了烏托邦社會各個方面的細節規定。德國空想社會主義者托馬斯·閔采爾(1489—1525),首先是一個職業革命家,在革命實踐活動中形成了空想社會主義的思想主張。在思想宣傳上,不同于莫爾出版文學形式論著的方式,他是運用群眾所能接受的神學語言,以演講和宣傳冊為手段,宣揚與當下神學迷信不相容的理性思想。他主張用暴力推翻現存制度,建立沒有剝削與壓迫、人人勞動、財產共有的“千年天國”。恩格斯認為:“正如他的宗教哲學接近無神論一樣,他的政治綱領也接近共產主義。”[16]與莫爾和閔采爾齊名,意大利的托馬斯·康帕內拉(1568—1639)的主要思想反映在其代表作《太陽城》中。在書中,他首先揭露了現存制度的種種弊端,批判私有制為萬惡之源,并得出必須建立公有制的結論,其理想公有制社會即是他所設想的太陽城。《太陽城》具體描繪了一個理想社會的各方面設定,提出了一些具有獨創性的見解,成為繼《烏托邦》之后又一部重要的空想社會主義文獻。杰拉德·溫斯坦萊(約1609—1660)是英國資產階級革命時期“掘地派”或“真正平等派”運動的領導人,他和閔采爾類似,其思想緊密結合革命實踐活動。他在領導“掘地派”運動的過程中,發表了許多圍繞運動但超出運動本身意義的空想社會主義理論,最有代表性的是1652年發表的《自由法》一書。在《自由法》中,他首先對私有制及一切不公平現象進行了批判,并首次以法律條文形式描繪了空想社會主義的藍圖。他反復論證了建立沒有剝削和壓迫的自由共和國的必要性,卻主張暴力不正義的觀點,堅持以理智和正義來感化人們,從而走向自由共和國。

              可見,這一階段的空想社會主義者,一方面不同程度地受到“古希臘柏拉圖的思想、早期基督教的平等思想以及當時正蓬勃興起的資產階級人文思想”[17]的影響,另一方面受到當時普遍低下的生產水平限制。他們的社會主義思想普遍粗疏,缺乏理論論證:他們對私有制的批判還停留在現象層面,僅從倫理道德上譴責私有制社會的種種不公;對未來理想社會的描述帶有濃厚的文學創作色彩,所提出的一些社會主義原則構成了一個簡單粗糙的社會輪廓;未來社會帶有小生產者烙印,生產力水平較低。盡管如此,他們反映了無產階級反對資產階級的最初聲音,在人類思想史上第一次系統闡述了社會主義思想,具有開創性意義。

              18世紀,歐洲資本主義發展到手工工場時期。這一時期,歐洲發動了工業革命、啟蒙運動、法國大革命等影響深遠的重大變革,資產階級已成為歷史舞臺上獨立的政治、經濟力量。伴隨資本主義和資產階級的進一步發展,無產階級隊伍日漸壯大、思想水平日益提升,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的沖突更加明顯。這一時期有代表性的空想社會主義者摩萊里、馬布利和巴貝夫都出現在法國,啟蒙運動和大革命的沖擊使他們的思想較之前一時期更具理論性和深刻性。

              馬布利(1709—1785)和摩萊里(1717—1778),他們直接受到法國啟蒙運動理性論影響,思想也屬于啟蒙思想的組成部分。但不同于其他啟蒙思想家,他們在批判封建社會時,重點不是批判宗教神學和封建制度,而是更進一步,批判一切私有制度,并深入經濟基礎領域提出消滅私有制的主張;他們不滿足于資本主義的民主和平等,要求實現徹底的惠及無產者和勞苦大眾的民主和平等。因此,他們是論證無產階級社會理性的空想社會主義者。摩萊里在代表作《自然法典》中,創見性地提出人類歷史是一個自然的發展過程,他贊揚原始社會公有制,認為按照人類理性的指引,人類社會最終會實現符合自然規律和理性的公有制社會;認為私有制是一切罪惡之母,應該廢除;以法律條文的形式描繪了未來理想的理性王國。馬布利的著作多用論戰形式,以理性論來論證共產主義的正義性。他肯定實行公有制的原始社會是符合自然狀態的,私有制社會是對自然狀態的違背,因此應該消滅私有制。關于消滅私有制走向公有制社會的途徑,他制定了改造社會的法律方案,主張逐步實現理性社會。摩萊里和馬布利對未來社會的設想都帶有平均主義和禁欲主義的傾向。

              巴貝夫(1769—1797)是法國大革命時期的空想社會主義者,著名無產階級運動——“平等派運動”的領導人。他深受啟蒙學者和空想社會主義者思想的影響,其中摩萊里的《自然法典》對他影響最大。由于他所處的時期正是資產階級建立統治的時期,因此不同于之前空想社會主義者對一般私有制的批判,他主要用理性論批判資本主義社會。他揭露了資本主義雇傭勞動制度,批判資本家和工人在付出和所得上的嚴重不平等現象,以及資本主義生產造成的社會兩極分化現象。關于對資本主義社會的批判,可以說他是建立在“平等論”的基礎之上,認為資本主義私有制造成了一切不平等。他主張暴力革命,提出“人民革命”和“人民統治”的思想:認為法國大革命只是完成了“富人的革命”,即少數人的革命;還應繼續完成“人民的革命”,解決廣大人民群眾被奴役的問題;“人民革命”完成之后,應實行“人民統治”,即廣大勞動人民當家作主。[18]關于未來社會,他主張建立財產公有、共同勞動、平均分配的“平等共和國”,這是一個自由平等理性的農業社會。巴貝夫思想代表了18世紀法國空想社會主義發展的一個新高度,是馬克思主義的重要思想來源。

              第二階段的空想社會主義,拋棄了第一階段的神學外衣和文學手法,在理性論的基礎之上,開始從理論上論證私有制的不合理性和公有制的必要性;對未來社會的描述多采用法律條文的規定,更加細致和務實。同時,他們意識到“平等的要求已經不再限于政治權利方面,它也應當擴大到個人的社會地位方面;不僅應當消滅階級特權,而且應當消滅階級差別本身”[19]。這是其進步性的一面。然而,這一階段的空想社會主義帶有嚴重的禁欲主義和平均主義的傾向,反映了時代局限性帶來的理論局限性。

              19世紀初,由于工業革命對整個歐洲的影響,資本主義實現了大發展,資產階級統治進一步加強。無產階級不僅隊伍更加壯大,而且在快速發展的工業、交通、城市等推動下,更加集中和富于組織性。工人階級力量得到增強,工會等工人組織出現。然而,資本主義越是發展,暴露出的社會問題就越多,無產階級及廣大群眾的處境就越糟糕。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變得尖銳,社會沖突變得頻繁。現實境遇引發人們對于社會何去何從的思考。圣西門、歐文、傅立葉正是在這種背景下出現的。他們繼承和發展了16世紀以來空想社會主義的優秀成果,尤其深受18世紀法國啟蒙思想的影響,并沿著他們提出的關于理性和正義的社會原則進行更為深入的探討。

              三大空想社會主義學說作為對18世紀法國啟蒙學者所提出的原則“進一步的、據稱是更徹底的發展”[20],它們和啟蒙學者的思想有何異同呢?恩格斯回答了這個問題。首先,他們都是以全人類的代表出現的。三大空想社會主義者“都不是作為當時已經歷史地產生的無產階級的利益的代表出現的”[21],啟蒙學者一開始也不是以資產階級的利益的代表出現的,他們的愿望“并不是想首先解放某一個階級,而是想立即解放全人類”[22]。其次,“他們和啟蒙學者一樣,想建立理性和永恒正義的王國”[23]。以上是兩方面相同點,但這相同點中也蘊含著他們的不同之處。一是他們對“理性和永恒正義”的理解不同,因此他們所要建立的王國之間“是有天壤之別的”[24]。三大空想社會主義者認為,按照啟蒙學者的原則建立起來的王國即資產階級世界,這個現實世界表現出非理性和非正義,因此啟蒙學者所謂的理性和正義是虛假的;同時,他們也反對建立在這種虛假理性和正義原則上的王國,因而反對資本主義社會。這其中反映出二者的另外一點差異:盡管他們都以全人類的代表出現,現實情況卻是分別代表了兩個相互對立階級的利益,即啟蒙學說代表了資產階級的利益,三大空想社會主義學說反映了無產階級的要求。總體而言,三大空想社會主義學說是站在資本主義制度的對立面出現的。和之前的空想社會主義學說相比,三位空想社會主義者都把理論批判的矛頭直接指向資本主義,對資本主義制度進行了全面而深刻的批判,使資本主義制度在理論上遭到了第一次集中有力的反對和打擊;他們所設想的未來社會是以大工業為基礎,避免了平均主義和禁欲主義的傾向;他們的思想更有理論性和系統性,提出了不少天才性的預見。因此,他們把空想社會主義理論提高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成為科學社會主義的直接思想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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